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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暗线

王硯清有意培養黎硯舟,在場的人醫護人員全部心如明鏡,就是不知道黎硯舟會不會答應。畢綏這兩人才剛鬧了矛盾不久,而且他們到現在才弄清楚,久笙居然是黎硯舟朋友沈渡嵐的女朋友。

所以這三人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他們這些吃瓜群眾,在觀看了久禾打久笙,黎硯舟護久笙,最後久笙跟著黎硯舟朋友沈渡嵐離開的這場鬧劇之後,也懵了。

可就在這時,久笙突然站起身來,看向祁晏川,說,「那就麻煩黎醫生了。」

黎硯舟沒說話,他眉眼淡淡地看著久笙。

久笙繼續道:「所以,黎醫生現在有時間嗎?」

黎硯舟將筆收進白大褂的兜口中,一手抄在兜中,一手拿著病例表,轉身往病房外面走去。

姥姥看著黎硯舟走出病房,她收回目光,拉著久笙的手,「丫頭。」

「好好休息。」久笙拍了拍姥姥的手背,安撫好她的情緒之後,她走出病房。

跟在黎硯舟身後,她沒說話,黎硯舟也沒回頭,兩人一前一後,各自保持一米遠的距離,最後,走到黎硯舟的會診室門口,久笙停下了腳步。

黎硯舟進到會診室,放下病例表,脫下白大褂,放在辦公桌上,順手解開襯衣領口處的兩顆紐扣。

回頭看向晚庭,黎硯舟好整以暇地看著久笙,「站這麼遠,我會吃了你不成?」

他是沒想到這女人居然會這麼小氣,就為了久禾那點屁事,就和他鬧了這麼久的脾氣。

「那還不至於。」久笙幾步走進會診室。

黎硯舟問,「怎麼,現在不恨我了?」

沒想到黎硯舟會舊話重提,久笙眼皮跳了好幾下,沒想隱藏,直接問,「恨,為什麼不恨?」

其實,根本就恨黎硯舟的必要,仔細想來,她和久禾還有蘇樾這兩人這些事從始至終都和他沒有一點關瀾。

與之相反的是,她應該感謝他,若不是他,她現在應該已經被蘇樾打死了。

可是話已經說出口了,也收不回來了,若是她現在突然來一句,不恨黎硯舟,毫無疑問,黎硯舟應該會把她看成神經病。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解釋,直接破罐子破碎,豈不是更好。

卻沒想到,她話音是剛落,黎硯舟就像是聽到一個笑話一般,他直接笑了。

合上病例表,回頭看向晚庭,他很是欠揍地回道,「那你最好恨一輩子。」

他還擔心她突然來一句不恨他,那可真是虛偽至極。

久笙無話可說。

黎硯舟順手把姥姥的病例表遞給久笙,久笙盯著病例表,看了一會兒後,抿了一下唇瓣,有些緊張,她伸手接過病例表。

還沒來的及翻開,她就聽到黎硯舟說道,「你姥姥是尿毒症晚期,這件事你應該知道,是嗎?」

久笙捏著病例表的手一緊,手指骨節泛白,垂著眼簾,看著手中的病例表,她回,「是。」

黎硯舟「嗯」了一聲,他長時間待在醫院,早就生離死別這種事習以為常了,真沒多少感覺。

所以在面對久笙的姥姥有可能會因為病情太過嚴重,最後死在手術檯上這種事,他是麻木的,完全沒有任何感覺。

那怕,是將這個事實轉述給久笙,他說的也是風輕雲淡,好像這事壓根和他沒有任何關瀾。

可事實上是真的沒有關瀾。

久笙已經開始看不懂自己了,她不知道自己都已經走到這個節骨眼上了,還在胡思亂想個什麼事。

遊走的思緒不知不覺中被久笙一把拉回來,隨後,她又聽到黎硯舟問,「考慮好了嗎?這個手術還打算做嗎?」

看著久笙,黎硯舟收斂神色,一臉嚴肅地看著她。

心頭估摸著,久笙會因此放棄給她姥姥做這個手術的時候,卻沒想到,久笙回,「做,為什麼不做,你剛才不是都說了還有30%的機會嗎?」

先不提有沒有30%的機會,就算只有5%的機會,她也要讓姥姥動這個手術。

「賭徒心態,你倒是挺敢的。」黎硯舟饒有興味地看著久笙。

他欣賞敢堵的人,一直以來都是,尤其敢拿命來賭的人,可惜他身邊這種人屈指可數,尤其是女人。

久笙不置可否,她容色平靜地反問,「難道,你不是這麼想的嗎?」

若他不是這麼想的,那他為什麼要幫她,給姥姥付完全套的手術和醫療康復費用,住院的這段時間,她按照繳費醫藥費的時間,去給姥姥繳醫藥費的時候,醫院窗口的收銀員告訴她,有人已經幫姥姥繳了全套的醫藥費。

有人?

是誰?

她以為是沈渡嵐,可之後發生的每一件事,就化成一把榔頭,一棒接著一棒地朝她砸過來。..

不可能是沈渡嵐,那又會是誰。

是時巖,時家大少爺,一個早已八竿子和自己打不著一起的人,怎麼可能會出手幫她解決這些事。

後來她隱約有了一些答案,尤其是在久禾出現,找她算賬的時候,黎硯舟把久禾及時拉開,在秦瑤差點把她和他之間的那些破事捅出來的時候,他卻及時制止的那一刻,她好像有了一個人選。

可是她不願意確認,更不想承認,因為她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可是當她給久禾的那些債主打電話的時候,那些債主就像是人間蒸發一樣,手機變成了空號。一個接著一個地消失,黎硯舟出現在姥姥病房的那一刻。

她似乎找到答案了。

注視著黎硯舟,久笙目光深邃有力,像是把一切都完全看透一般,這種感覺不是黎硯舟所喜歡的,他面色瞬間淡下,就連目光也跟著冷下。

收回看久笙的目光,他豎了豎身體,直接從久笙身側邁過去,打算離開的時候,久笙一下叫住他,「黎硯舟。」

久笙回頭看向祁晏川,目光落在黎硯舟身上。

黎硯舟腳步一頓,背對著久笙,沒有回頭。

久笙一下收緊捏著手腕上的腕錶,抿了一下唇瓣,問,「我姥姥的醫藥費,還有久禾欠下的那些高利貸,都是你還的,是嗎?」

她需要一個準確的答案,不管這個答案是不是和她預想的一樣,她希望是自己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