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蔣薇與宋秉鈞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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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秉鈞對周復說:“大家都累一天了,安排著地方吃飯。”見周復轉著眼珠子撓腦袋,又說道,“我個人掏錢請你們,不要轉彎子考慮那些路面攤。”
周復嘿然一笑,轉頭看了張詢、許思、蔣薇,說道:“不敢唐突宋區長的貴客。”
張詢說道:“前門、沙田都是宋叔叔的治下,要不要我介紹個地方”
宋秉鈞還不是很清楚張詢的目的,但從他跟他父親張載道的通話中,隱約聽出些什麼,心想既然唐守拙能屈尊敬他的酒,自己不過是快下臺的區長,請他一頓酒,也算不上太沒面子,笑著說:“那就聽你的”
張詢側過頭對許思說:“你跟妃蓉他爸爸說,宋區長在他的酒館裡掏錢請我們吃晚飯。”
“啊”許思愣了愣,周復拍了拍大腿,“對頭,劉芬她男人好手藝,不過餐館有些破舊,怕是怠慢宋區長的朋友。”
蔣薇笑著說:“許助理也住沙田,跟剛剛那一家人是鄰居,簡陋些,沒有一點關係”
聽蔣薇這麼說,宋秉鈞又看了許思一眼,沙田那塊兒,可是海州的貧民區,以她的身份,就算老家在那裡,也應該早搬出來了。只是別人家的私事,不便細問。
許思跑到麵車跟前,跟已經坐進車裡的陳奇說晚飯的事,劉芬躺在鋪著被褥的床板上,昂起身子,訝異的問:“宋區長能去我家那個破店吃飯”
“張詢指定要去的,沒人反對,所以要麻煩陳叔了。”許思心想陳奇一家鬧騰大半天了,應該讓他們回來歇一歇,明天還要趕到去人民醫院住院治療,心想張詢到底有些小孩子脾氣,卻沒有想到陳奇、劉芬夫婦聽到這話卻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宋秉鈞當眾答應先送劉芬去人民醫院動手術,但是他們還是有一些擔心,這年頭,政府空口說白話的例子多了,宋秉鈞願意領著一夥人去他家的小酒館吃飯,那敢趕情剛剛說的話沒有要騙他們的用意。對於平頭百姓來說,區長縣長就是天大的官,能到自己家酒館吃飯,欣喜還來不及,怎麼會覺得麻煩
“行,小思,你去問問張詢還有宋區長有沒有什麼偏好,我馬上就回去準備。”
許思回頭看了看,張詢已經走到身後。
張詢頭探到裡面看了看,車廂裡的光線有些暗,只看見陳婉菁晶晶發亮的眼睛,沒看清她臉上的表情,對陳奇說:“陳叔,麻煩你了,不要刻意準備什麼,有什麼吃什麼,就是先回去把手寫的菜單改一下,每樣菜的價格提高十倍,把宋秉鈞吃窮再說”
“瞎說什麼,”許思瞪了嬉皮笑臉的張詢,“明知道麻煩,還往陳叔身上推”
“不麻煩,不麻煩”陳奇心頭的大石落下,能迎區長進門吃飯,這麼好的機會,哪裡肯錯過,卻聽見劉芬躺在床板上說:“妃蓉,坐在這裡跟木頭魚一樣,怎麼不見你招呼同學一聲”
張詢的眼睛適應車廂裡的昏暗,陳婉菁坐在裡側的座位,僵著臉,表情淡漠,大概以為到他家酒館吃晚飯是為了炫耀,撇著嘴笑了笑,對躺著的劉芬說道:“妃蓉在學校跟我關係可好了,這會兒是不好意思”還要再瞎說一通,腰肉吃痛,給許思狠狠掐了一把,忙扭過手去抓許思,趁著別人不注意,握著她嫩滑的小手揉了揉,卻讓她猛的抽回去,側頭看了看她,滿臉紅暈的瞪著自己。
“你怎麼不去陪宋區長他們”許思問張詢。
張詢笑著說:“蔣姐不知道我的身份,宋秉鈞不知道我乾的好事,得留些時間給他們交流交流”回頭看了一眼,果然宋秉鈞又將蔣薇拉到一旁,避開周復、劉主任在說話。
蔣薇之前完全沒有想到宋秉鈞有認識張詢的可能,看到宋秉鈞很不自然的表情,以及他與張詢之間彷彿迷題一樣的對話,搞得一頭的霧水。
“你認識張詢”蔣薇給宋秉鈞拉到一旁,問他。
“你搞什麼鬼,張載道的兒子,今年才剛剛讀高中,怎麼可能是海泰貿易的經理我怎麼認識他,海州市處級以上的幹部都沒有不認識他的”宋秉鈞也是一肚子的疑問,跟張載道的兒子打交道,多少讓他覺得丟面子,說話的語氣有些急躁。
“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剛讀高中,你知不知道,海泰貿易的前身是海裕公司在海州的辦事處,你不是說海裕的老總謝棲霞就是省委副書記徐懷瑾的兒媳婦”
“這個不錯,張載道一家跟省委副書記徐懷瑾關係密切也不錯,但是張載道的兒子剛剛讀高中,怎麼可能跑到海裕公司去做經理,這也太離譜了”
“我怎麼敢騙你之前是辦事處,隨後又成立海泰貿易公司,前期的工作都是張詢跟許思兩人撐起來的”
“什麼,你說什麼”宋秉鈞聽到許思的名字,陡然一驚,回頭看了一眼,看見張詢站在麵車旁正看向這裡,“那個女人叫許思”
“怎麼了,我沒有告訴你她的名字”蔣薇忘記她剛剛給許思介紹時,只介紹說“許小姐”,沒有提她的名字。
“我說怎麼看起來眼熟”宋秉鈞皺著眉頭,“你知道這個許思是誰”
“是她”讓宋秉鈞提到張詢是張載道的兒子,蔣薇就隱約猜到許思就是前段時間那個風聲滿城的女人,“那不是謠言嗎,謠言要是真的,唐守拙能出來嗎”
丁向山案的消息披露控制極嚴,就算宋秉鈞也只是道聽途說知道一些事情,見蔣薇不知道內情,這些事情也不方便說給她聽,心想:這麼說來,丁向山案還沒有結,這個女人能不動筋骨的出來,看來也是徐懷瑾在後面保她。宋秉鈞不清楚徐懷瑾為什麼要保許思,徐懷瑾名聲很正,就算讓這個女人迷住,保出她之後,也不應該讓她回海州。宋秉鈞完全想不到幕手之手還是張詢,他猜不透,但是他知道海泰公司錯綜複雜的關係或許真能幫助自己渡過眼前的難關。
宋秉鈞禁不住又回頭看到張詢一眼,想到唐守拙給這個少年敬酒的場面,心想:這個少年或許真不簡單
“張詢真是張載道的兒子”蔣薇見宋秉鈞臉上的表情很怪異,多問了一句。
“他跟他老子給我敬過酒,我能看錯再說海州市也就他家跟省政法委書記徐懷瑾關係神秘,只是謝棲霞為什麼將這邊的辦事處交給他胡搞”
“什麼是胡搞”蔣薇心裡正為張詢的身份震驚不已,但是聽宋秉鈞這麼說,心裡就有些不高興,瞪了他一眼,“宋區長是說我眼睛瞎了,跟他玩過家家的遊戲”
“怎麼不是胡搞”宋秉鈞見蔣薇言語間很維護張詢,有些奇怪。
“宋區長不是動心想換愛立信的數字手機嗎”蔣薇看了宋秉鈞一眼,“還記得我找你給海州日報社打招呼的那次,那則愛立信數字手機的廣告案從構思、設計、製作、執行完全出自張詢的手筆,包括之後的市場開發、推廣,辦事處的所有人,可以說是完全被他的思路、方案推動著在走,以後海泰公司組建之初的工作,也是他起主導作用,論工作能力,區裡有誰能讓我心服你要說他在胡搞,我看就沒有幾個人能做正經事。”
宋秉鈞一頭霧頭,嘴裡輕聲說:“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蔣薇反問他,“他是不是在讀高中哦,你沒有搞錯”
兩人早先在腦海裡對張詢所形成的印象都太深刻,很難理解對方眼裡的張詢竟然是這樣子。看著周復與區政府辦公室劉晉炎在邊上探頭探腦,知道周復不會亂說什麼,誰知道劉晉炎會不亂嚼舌頭,宋秉鈞低聲對蔣薇說:“張詢跟許思的事情,不要隨便對外面說,對你家老鄭也不要提,你們老鄭嘴巴大,萬一有什麼不好聽的話從他嘴裡傳出去,會害了他。”
“我知道輕重,”蔣薇今天才知道公司的背景竟然這麼深,“海泰公司的事情,改天跟你細說,剛才看你的樣子,好像不大搭理人,謝總跟張詢的關係極好,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能幫你說上話,你的壓力會小些。”
宋秉鈞不由得的重新思量張載道家不簡單的含義,心想唐守拙一市之長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給十六歲的少年敬酒,當中一定有外人不知道的事情。這麼一想,心態就平穩多了,招手喚來劉晉炎:“劉主任,我跟周復就不回區裡了,你跟小王坐分局的警車先回區裡,車留下來,王書記要是問起我,就說新光造紙廠的事我明天一早跟他彙報。”把劉晉炎打發走,與蔣薇、周復鑽進公務車裡,親自開到麵車旁,搖下車窗對張詢說:“你爸爸今天有沒有空”
“我爸不管我的事,”張詢見仍不放心,又強調了一下,“再說我爸跟唐伯伯步調一致,我都難見到他人。”
宋秉鈞想想也是,張載道現在更多扮演唐守拙代言人的角色,不容易接近。說道:“行,上車吧。”
張詢看了許思一眼,見她頷首露出為難的表情,笑了笑,讓她鑽進麵車跟陳婉菁一家人坐一起,他則鑽進黑色的尼桑公務車,坐到宋秉鈞的身邊,見他的目光看著麵車那邊,知道他認識許思的身份。
“許思跟晚晴姐是朋友,海裕公司在海州的很多事情,都會很放心的交給她去做,我爸爸都不知道許思在幫晚晴姐做事。”
“哦”宋秉鈞輕輕應了一聲,他聽出張詢話裡的意思,就算有什麼內幕,他也不會去瞎猜測的,發動車子,跟著麵車後面,朝沙田方向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