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架

第14章 差點無法出頭的漁翁

宦海商潮

張載道從曾建華姐姐嘴裡知道曾建華捲款外逃起,就知道事情不大妙,但是那麼短的時間裡,根本想不透徹,也來不及想什麼對策,幾乎被動的順著兒子張詢拉著走,下樓是這樣,遇到樓下的便衣也是這樣,離開便衣的視線,大步溜進車裡也這樣,這時候還驚魂未定,聽兒子吩咐堂弟直接開車離開海州,也下意識的說:“對,馬上離開海州”

“發生什麼事”張慕川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回過頭問。

張載道待要稍定心緒,整理思路,張詢在旁邊搶著說:“曾建華捲款外逃,有便衣守在他家樓下,其中一個便衣還是昨天我們在唐伯伯家樓下見過,他肯定也認出我來了,讓我糊弄了一下,他們正上樓去確認情況,相信很快就會發現不對,萬一他們也是丁向山的人,我們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啊”張慕川不敢耽擱,踩下油門,車子飛快的竄了出去,往去省城的高速公路開去。

車子上了高速,張載道才將思路理順,越發覺得兒子不可小窺,換作自己,要是陡然遇見那個便衣,表現未必如他這麼冷靜,更不要說這麼短的時間裡,將其中的利害關係想通徹,並做出最好的選擇。不錯,這時候惟有去省城,丁向山在海州一手遮天,留在海州太危險,只有去省城找能揭開這個驚天大案的鐵腕人物,手裡的證據雖然還不是很確鑿,但已經有足夠的理由從新豐集團這條線上深查下去。再說唐守拙是海州市委的常委之一,提供足夠多的疑點,省裡是不會草率結案的,這時候去省城是惟一的正確選擇。但是兒子為什麼能在第一時間做出這樣的判斷,現在的小孩子還真了不得啊。

“曾建華為什麼捲款外逃”張慕川不曉得堂兄心裡在想什麼,覺得曾建華捲款外逃很奇怪,“難道是他逃跑前將本子交給唐守拙的”

張詢心想剛才的表現,大概讓爸爸大吃一驚吧,不過情況那麼緊急,也沒有辦法。爸爸沒有急智,這些工夫,想必也能將事情的前因後果想明白。

但是表現再出格,也不用怕爸爸會懷疑自己再世為人,只要說的話有道理,能讓他信服,說不定讓爸爸對自己早放開手腳。張詢理了理思緒:“事情可能不像捲款外逃這麼簡單,唐伯伯主持新豐集團的改制,新豐集團財務部長卷款外逃,這樣的案子絕對能震驚海州,為什麼我們都不知道再說了,曾建華與姜明城、丁向山同流合汙,在海州什麼好處享受不到,有必要捲款外逃嗎更大的可能是失蹤了,這本子是在他失蹤後落到唐伯伯手裡,唐伯伯正想破解本子裡的秘密,可能讓葉新明知道了些什麼,這才引起之後一系列的事情”

張載道不得不承認兒子分析得絲絲入扣,只是好奇,平時在家裡看上去有點悶的兒子,什麼時候有這麼好的腦子,有些問題,還不是有好腦子就能想明白的。

張載道給妻子掛了電話,讓她下班後不要獨自回家裡,誰也不知道海州會發生什麼事情,或許什麼都不會發生,或許已經搞得驚天動地,沒有可靠的人,什麼消息都打聽不到。

捷達車在高速路上快速的行駛著,張詢在想手裡的證據應該交給誰,萬一所託非人,就萬事不妙,想起一件事情,扭過頭問爸爸:“爸,丁向山為什麼會讓唐伯伯去主持新豐集團的改制工作”

張載道眼睛一亮,又讓兒子問到關竅處。

“丁向山應該清楚唐伯伯的為人,按理來說,他不該讓唐伯伯去主持新豐集團的改制工作才對”

“由誰主持新豐集團的改制卻是市常委會議決定,除了市長周富明之外,由其他幾個副市長主持都不意外,當然唐守拙是常務副市長,由他來主持改制工作,更恰當一些,據說常委會議上,丁向山以唐守拙肩上的任務太重,要求換別人,是周富明比較堅決的要求唐守拙來主持改制工作,新豐集團改制工作本來就屬於市政府的管轄範圍,丁向山也無法堅持什麼,這才落到唐守拙的頭上。”張載道這時已經完全把兒子當成可商量事情的對象,將心裡想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周富明這隻老狐狸,可能早就發覺新豐集團存在貓膩,這才將唐守拙推到槍口上去,現在見情形不對,又躲了起來”張詢分析道,“這麼說,周富明與丁向山不應該是一夥的”

“怎麼可能是一夥的”小叔張慕川在前頭側了側頭,說,“兩人在海州爭了十幾年了,兩人爭工委書記、爭市長、爭市委書記,都鬥得很厲害,海州人都知道,但是呢,丁向山始終壓著周富明一頭,要有機會,周富明恨不得將丁向山丟油鍋裡炸著吃,看來周富明讓唐守拙主持新豐集團的改制工作,就是給丁向山使絆,成功了,丁向山下來,他上去,不成功,只是犧牲唐守拙而已”

“可能周富明能幫我們出出主意”

聽兒子這麼說,張載道有些遲疑,拿起大哥大,卻不敢輕易做決定。

九九年丁向山案發入獄,周富明當上市委書記,僅從這點上來看,周富明與丁向山決不會有什麼瓜葛,此時向周富明求援是恰當的,不然就算到省裡,也不知道將東西交給誰萬一交錯了,後悔就來不及了。

張載道遲疑了好一會兒,還是按下一個個按鍵,捷達車在高速路上快速行駛,車窗緊閉,車裡卻很安靜,大哥大里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周市長,我是張載道”

“張載道,你在哪裡,市局怎麼剛剛給我通知,說你畏罪潛逃”周富明語速急促而響亮,這才離開曾建華家一個半小時,丁向山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市局給我按了什麼罪名,說我因為什麼畏罪潛逃”張載道也沒想到事情會來得這麼快,不過有過預料,也沒有什麼好驚慌的。

“省檢查組因為唐守拙案要找你調查情況,電話打到你東社老家,說你已經返回市裡,你與新豐集團的財務部長曾建華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返回海州不回市裡報道,反而去找曾建華你知道不知道曾建華半個月捲走新豐集團賬上四百多萬,迄今行蹤不明,市局一直在秘密偵查,在曾建華家樓下佈下監探點”電話裡周富明的聲音緩和下來,似乎這隻老狐狸從爸爸平靜的語氣裡嗅出點什麼,“市局通知我的語氣是重了一點,倒也沒說你犯了什麼罪,真沒有什麼問題的話,你還是回海州吧,把誤會解釋清楚就可以了。”

這隻老狐狸,明擺著要爸爸不要急著回海州、繼續把事攪渾濁。

“唐市長的誤會有沒有解釋清楚”張載道繼續問。

“唐守拙啊,”周富明在電話裡打了個頓,“唐守拙好像不是什麼誤會問題,省檢查組早上已經要求唐守拙的愛人接受調查,你或許還不知道,新豐集團的總經理姜明城、人事副經理許思,已經向省檢查組自首交待問題了,省檢查組正按照他們提供的線索,蒐集證據”

周富明刻意在電話將情況很詳細的做了一個說明,張詢懷疑這隻老狐狸從頭到尾都知道唐守拙是無辜的,這才是一個標準的政客。張詢心想爸爸要能達到這種水準,在官場裡就遊刃有餘了。

“周市長,我手頭有些材料,能證明唐市長的案子不是這麼簡單,這份材料能不能直接交到你手裡不出意外”

周富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能確定唐守拙的案子不簡單”

“新豐集團的那個人事副經理似乎跟丁書記關係不簡單”張載道稍稍透露了一點。

張詢聽到電話裡有拍桌子的聲音,緊接著周富明的聲音就抑不住的高了些許:“你回海州,就要接受省檢查組的調查,還要向市局解釋為什麼早上會去曾建華家,只怕不會直接就能見到我,這不保險,你直接去省裡找徐懷瑾書記,我幫你先打電話聯繫一下”